《拜堂》:屈服中的挣扎

2018-10-03 19:49:54来源:青春在线作者:谢丽浏览:

书名:《拜堂》

作者:台静农

体裁:小说

  《拜堂》是五四乡土小说中的代表作之一,其作者台静农出身未名社,与鲁迅关系密切,是一名出色的乡土作家,著有小说集《地之子》。

  小说讲述了汪二与已有了身孕的寡嫂在半夜偷偷摸摸拜堂的故事。成亲本是值得高兴的人生大事,但小说中却遮遮掩掩,充满无奈与凄楚。

  兄长才去世一年,大嫂有了身孕,叔嫂两人为了遮羞过日子,不得已拜堂。小说以白描的手法刻画了一个个阴暗压抑、悲凉凄楚的情景。小说从拜堂的下午写起,汪二托人当掉袄子换钱,又借口“人家下书子”去买香、黄表和蜡烛。汪大嫂在夜里去请牵亲人,回来的路上阴森恐怖,汪大嫂害怕不已。这种紧张的氛围在拜堂的时候达到了顶点,牵亲人让给阴间的哥哥磕头时,气氛压抑至极,叔嫂“颤抖”、“木然”着,但又因为“将来哈要过活”而僵硬的的拜完堂。

  台静农为鲁迅的至交好友,小说“师法鲁迅”,承袭了鲁迅“安特莱夫式的阴冷”,即在作品中善于渲染一种与所描写的悲剧性情节和暗淡烦闷的人物相适应的阴森恐怖的艺术氛围。《拜堂》写得沉闷而压抑,渲染了一种忧郁惨淡的悲剧气氛,出色地写出了压抑的环境气氛和当时农村中的阴沉沉的故事。作者在小说中着意描写了汪大嫂请牵亲的路,在“深夜的静寂的帷幕”下,借着“灯笼残烛的微光”走在“漆黑”路上,“沙沙”响起的柳条和荻柴,“好像幽灵出现在黑夜中的一种阴森的可怕”,极力描摹出一种阴沉沉的氛围。作者融情于景,一方面,环境的森寒恐怖体现主人公的心虚,在丈夫死去一年后再嫁的愧疚不安;另一方面,环境的苍凉冷寂体现了主人公人生命运的凄苦悲凉,与再嫁的无奈伤感。

  作者善用白描手法,运用细节描写描摹了子夜时分的磕头成礼。净手、点香蜡、烧黄表、穿黑鞋、扎红头绳等细节,充分展现了乡村拜堂的风俗习惯,具有浓厚乡土气息和地方色彩。当小说中主人公要给阴间的哥哥磕头时,剧情达到了高潮。作者生动形象的刻画了主人公的神态  ,“汪大嫂的眼泪扑的落下地了,全身是颤动和抽搐,汪二也木然地站着,颜色变得可怕”,蜡烛“黯了下去” ,一种怪异、幽怖的氛围充斥在周围,他们的心理不难猜测,难堪、愧疚、不安,但最后又因一句“将来哈要过活的”而强忍了下来,可见他们在宗法制乡村中苦苦挣扎的命运。

  小说描写了拜堂的民情风俗,简单仓促地准备表现了汪二穷苦窘迫与古旧乡村中穷苦人黯淡凄楚的生存状态,小说多次写到“哈要过活的”,无奈的话语中揭示了他们压抑苦痛的精神状态和对于命运的屈服与急切的求生意识。此外,通过叔嫂拜堂一事,体现了乡土小说写实派的特点,展现寡妇的一种艰难无奈的生存状态,借此批判了守寡的陋习和宗法制乡村生活的愚昧、落后,反映了封建宗法制的对寡妇的压迫,揭示了人性与伦理的矛盾。

  小说的主要的人物汪大嫂具有农村妇女的美好品质,她淳朴坚韧,屈从于生活,却又对生活有美好的期望。即使是这样苦楚的、丢丑的拜堂成亲,她也按照规律习俗来,丝毫不马虎,盼望未来能有一个吉兆头。她让汪二买拜堂用的香、黄表、蜡烛,要求放炮、用红纸糊窗户,求赵二嫂、田大娘来做牵线人。作为一个女人,她既有无限的苦楚又暗含羞怯,对未来抱有期待,她因生活所迫不得已而屈从,但未来她还将挣扎在落后的农村的宗法礼制中。

  小说中女性人物与男性人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田大娘和赵二嫂善良热心,同为女人,她们理解汪大嫂,愿意去当牵亲人,为他们做个见证。而小说中男性则相反,汪二懦弱,甚至“不好意思”去请牵亲人;汪爹是典型乡村无赖的形象,尖酸刻薄,蔑视女性,甚至说出“将这小寡妇卖了,凑个生意本”这样恶毒不仁的话。在《拜堂》中,男人与女人截然不同,女人象征着人性,而男人象征着礼法封建,无疑这些女人是值得赞扬的,她们善良、富有同情心,但往往悲惨不幸,我想这是书中值得我们深思的地方。

  台静农笔法质朴圆熟,小说字里行间充斥着质朴的乡土色彩,讲述了寻常农村中一个幽暗的故事,反映了不幸的农村小人物们的凄苦命运,他们因为生活不得已而屈从,却又在礼制中苦苦挣扎。《拜堂》这篇小说正是揭示了灵与肉、人性与伦理的这一永恒的冲突。

责编:刘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