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沈从文笔下独受宽容的女子

2018-05-11 23:07:00来源:青春在线作者:谢丽浏览:

书名:《沈从文小说选》

体裁:小说

作者:沈从文
  读沈从文的作品似乎极易对他笔下的女性产生好感,他的许多作品以大量篇幅来塑造女性人物,其中又尤以湘西女子为代表,沈从文没有传统文人对女性的歧视态度,反倒是他对湘西女子理想化、浪漫化的描写,可见沈从文笔下文学形象中“重男轻女”的现象。不论是如牧歌般清澈明丽、具有湘西性格的叠字名少女:翠翠、萧萧、夭夭、三三,还是稀里糊涂地沦落风尘的妓女,在他笔下似乎都格外地受到宽容。从他的作品中也能看出他有意识的美化女性形象,以几近失真的笔调描摹出湘西少女的真、善、美,对她们抱有全不像对男子般的宽容态度。

  沈从文用大量白描的手法塑造湘西少女,也少用心理和语言描写,有悖小说人物塑型中多样化、复杂化、个性化的原则,且一些女性人物过于趋同,具有了“类型脸谱化”嫌疑。但也正是相似的人物形象使我们更能看出作者的写作偏好,从而佐证了作者对女性的一种赞美与喜爱。他有着与《红楼梦》中贾宝玉类似的观点“女儿是水做的”,他笔下的少女虽不都柔情似水,但却独有湘西天然的健美:“风日里长着” 的翠翠;“黑中俏”的夭夭;“大叶大枝,日增茂盛”的萧萧。他笔下的少女性格也无疑不是善良单纯、勤劳乖巧的小女儿心性,这也就能看出沈从文对湘西少女的纵容,任她们在湘西世界里放肆地成长。  

  其中《萧萧》这篇短篇小说就是一篇很能体现作者笔下对女性的宽容的作品。作者以小品散文的笔调、平淡恬静的语言讲述了这个故事。天真烂漫的萧萧做了“拳头大丈夫的小媳妇”,但却全没有传统文学作品中童养媳所遭遇的悲惨命运,她依旧在婆家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在十五岁时,“糊糊涂涂”的萧萧被长工花狗引诱,越了界并怀了孕,在准备逃走的时候被发现了。从古至今,女性犯下这种大罪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本来按照族规,萧萧是要被“沉塘”“发卖”的,但由于 “一时没有相当的人家来要萧萧”,事情延搁下来。这也能看出这件“丑闻”其实并不是那么受重视,婆家也只是碍于传统伦理道德的约束——“规矩”,而要发卖萧萧。所以才有了后来戏剧性的结尾:萧萧生下了一个儿子,因为全家都喜欢这个儿子,所以萧萧又被留下来,过上了与以前一样宁静的日子。这是婆家宽恕了她,也是人性与礼法的对抗中人性的胜利,女子在几千年的封建束缚中的少有的被原谅,作者也有意或无意地表达了他对女性一种偏爱与宽恕。

  最能体现出沈从文的对女性的宽容莫过于他对妓女的态度,他的作品中以一种宽容平和、甚至赞美的态度对待妓女。《柏子》写浣江上的水手与江边吊脚楼上的女人的故事,但作者没有在文章中批判这些搜刮男人钱财的女人,反而是对她们含有赞美之情。她们是水手们唯一的精神寄托,她们给了这些“一脚泥水”的男人以尊严、以牵挂和温情,文章主人公柏子就是这些水手中的一个,一个为了吊脚楼上的女人而总是“心是热的”的普通男人。这些女人虽讲利,却也讲情和义。吊脚楼上的女人会为了柏子而吃醋,会“掐着手指算日子”等待着柏子,这些简单的情,也就成了柏子的幸福。于是在沈从文笔下,娼妓不再是世俗所谓丑恶的化身,而是成为了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男人们的“前前后后的希望”,像他们的婆娘一样。很显然,水手与吊脚楼上的女人早已超出了嫖客与妓女之间金钱与性的交易,他们有难能可贵的真情,这也正是沈从文对女子独有的宽容之处。

  正如沈从文在另一篇描写关于妓女的小说《第一次作男人的那个人》的妓女所说的话“即或婊子也有一颗心,但谁要呢?”很显然,沈从文是懂得她们的,他给与了这群女人以怜惜与赞美,且以该题材的作品诠释了他对她们的宽容和她们被一个男人保存的心,如《柏子》中记挂给“她”带粉的柏子;《第一次作男人的那个人》中对她说“我爱你”,为她哭泣的男主人公;《十四夜间》说“她”有“比处女还洁白的灵魂”的子高。“婊子也有心”,沈从文笔下作品也正是证明了他的这一观点,通过他对妓女的赞美也可见沈从文对女性的宽容,就连妓女在他笔下能得到理解与歌颂。

  沈从文对他笔下的女子是偏爱与纵容的,如山中精灵的湘西少女,有血有肉的妓女,在他的笔下无疑不是带给人以好感。也正是他对女子的宽容与偏爱才让他塑造了许多让我们向往、心生怜爱与同情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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